《春非远寻·无心见真》
悟因果之不空,见无心而真如。
随笔小文,
以录浮生之思,以安尘梦心魂。
《春非远寻·无心见真》
文/韩伟
世人寻春,多在枝头、在陌上、在远方的山水间。
仿佛春风一过,人间便该换个天地似的。
可风是凉的。钻进衣领,刺着肌肤,
教人蓦地一凛——冬,其实并未走远。
尤其在北方,何曾有过轰轰烈烈?
不过是今日冰裂一缝,明日枝添一青。
老辈人说石家庄这地方,“无春秋”——忽冷忽热,
仓促得让人抓不住。
“十日春寒不出门,不知江柳已摇村
。”“屈指数春来,弹指惊春去。”古人的诗句,
倒像专为这方水土写就。
我把春,看作人生。
我是七〇后,如一株沉静的槐。记忆里的岁月,
安稳得能听见时光流动的声音——清凌凌的,淌得不慌不忙。
孩子是九〇后,生在富足里,长在竞争中。他们像破土的新苗,
奋力向上,一身露水,满肩朝霞——那蓬勃让人欣喜,那辛苦教人疼惜。
而我的父辈,从真正的苦寒里走过。
如今安闲度日,喝茶、遛弯、侍弄花草,活得通透而知足。
恰似历经风雪的老树,在春风里静静舒展——什么都经过,
便什么都看得开。
立在中间的我,与奔忙向前的孩子,一同站在时代的风口。
前路似晴还阴,冷暖常在转瞬。
这心事,便如料峭春风,拂过心头,时暖时寒。
我终究是喜欢春的。年岁愈长,滋味愈深。
像看着自己的孩子长大——既盼他鲜衣怒马,又忧他行色匆匆。
人到中年,大抵如此:春暖花开时,
既欢喜万物蓬勃,又贪恋片刻安静。
恍惚间,竟也怀念起冬日的静好——万物安守,不被打扰。
人生有多少“当时只道是寻常”,便有多少“此情可待成追忆”。
寻一处安放灵魂的位置,是那么痛,有时也那么美。
说不清的,便不说了罢。
忽然想起一段话,任由它浮在这里——
天道有极,爱而无极。万法皆空,因果不空。
守得住独立,便经得起周行;悟得到“亢龙有悔”,方守得稳自家本位。


